Dream Coil

从梦里醒来的时候,旧世界的模组于瞬间崩解。新世界的印象被胡乱塞进大脑,与残存的梦的遗址混合起来,让我一时竟有些看不清现实的边界。可惜这混乱而美妙的无政府主义只持续了一霎,理智的王随即宣布了它的即位,开始不遗余力地清扫起梦的残党。枕边的手机敲响了现世新王的晨钟;天花板上倾泻下的光束扫清了夜之国的最后一丝黑暗;然而梦的最后那些尖啸着从地底涌出的幽魂,那些名为恐惧、愤怒、悲伤与绝望的幽魂们,依然还保持着进攻的态势,似乎它们才该是现世的主宰。

它们曾是现世的主宰,在弑神的征途上被贪生怕死的神放逐到了世界的另一边。当然,这神也只不过是个自封的冒牌货罢了 — 闹钟再次响起,离八点半的会还有三分钟。神已退位,接替它的是DDL与OKR。

于是我起身打开窗户,浸泡在四月末微微有些燥热的空气里,恍惚着似乎在等待什么的到来。

时间仿佛陷入了又一个轮回。一年前的我在疫情围城的人心惶惶中躲在阁楼里,阳光和雨露似乎都与我无关,迫近的项目死线如同误入黑道的滑雪菜鸟面前五米内的巨大树桩;而这个四月我在上海暂住的小屋里颠倒时差地开着会,在阴差阳错被锁在单元门外的短暂间隙,才从隐约浮现的栀子的暗香里察觉到春天的到来 — 然而此刻的春天,却已经快要离我而去了。或许一个还值得期待的事,是我终于能在春天将尽的时候回到故乡,在家人的陪伴下过一个不那么孤独的二十六岁生日了,虽然我对这个日子所象征的时间的无情流逝还保持着相当的恐惧。

轮回的终末,一定会是变化吧。细细想来,我过去十年的人生里几乎没有连续两年的安定日子,当然也意味着没有两年重复不变的经历。而我却一面仍然在嫌弃这样的生活依然太过单调,一面却又在暗暗羡慕身边一个个慢慢安定下来的朋友们。人性本贪,我也不能例外,而且贪得的大抵是一些自己永远也无法得到的东西。“廉贪入命、马落空亡”,想起前一阵子给自己排出的紫微斗数,也不得不偶尔感叹,大概人的命数确由天定。只不过这天定的命数下,最后的结局是喜是悲,也许还有点能让我执笔的空间吧。

最近失眠的厉害,于此附上一年半前去优胜美地时,凌晨四点在星夜下胡乱写成的无韵诗来作为文章的结尾。

Where shall I bury this everlasting insomnia?

Somewhere in a midsummer nightmare

When can I drain this never ending nostalgia?

Someday in a midnight thunderstorm

When Memories ferment

Will I get a glass of moonshine

Or a bucket of rot?

Guess I’ll drink it anyway

And die slowly in the phantoms

Of a painless 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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