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最后的夜晚里,久违的冬雨在窗外淅淅地下着。
到底也还是一个人过完了整年,然而我大概也算不得孤独吧。毕竟加州的雨夜可算是稀客,而我也乐得它不期而至的到访。它甚至带来了微寒的略带潮湿的浅灰绿色空气作为见面礼–却不要求一点回报。于是我请来另一位名为音乐的朋友,来与我一同度过这一段被人为赋予了特殊意义的冬夜时光。
说起来,音乐的起源之一是不是就是落雨的声音呢。就算不是,它们也应该算是万年的旧友了。我大概才是多余的那个,但它们好像也并不反感我的加入。
那就这样好了。
年末的这个时候,按着自然的节律来看,也应该算是万物休止的时节了。然而现代人似乎没有太多休止的概念;城市尤甚–人与自然的链接早就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大概是广泛的焦虑和抑郁吧。就算是在这圣诞和新年的连续假期里,疲劳和焦虑的空气也依然萦绕着。
今年结束了还有明年,明年结束了还有…
锈得更快的零件,结束作为机器一部分的生命也更早,这对零件本身来说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不过人类社会也算不得是个精密的机器,顶多是一堆奇形怪状东拼西凑的组件,奇迹般地跑起来了而已。大概也没人搞清楚它是怎么跑起来的,也没人搞清楚它啥时候就会砰地一声坏掉,散成一地破碎的奇形怪状的组件,然后又以一种完全没人预料到的形式重组成一个新的勉勉强强能跑起来的怪玩意儿。
说起来,我这一年大概也是在为了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东奔西走,然后把挺重要的东西一个个都丢掉了。不光这一年,这几年好像哪年都是这样。
知道这件事然而什么都没有做的自己是不是十足的蠢货呢–当然,我可以找很多给自己开脱的理由,比如不可量化的得失很难真正作为决策的理性依据,比如做出改变的预期阻力太大,比如我的精力似乎不足以支撑我任何一点折腾的想法…
然而还是放手去做吧,去做真正重要的事情。如果没有,那就去找。如果找不到,那就把自己交给自然。在新的一年里,在一切都太迟以前。
某位友人说有智慧的人不会让自己在困境中待得太久,这样看来近几年的我大概和智慧沾不上一点边。被惯性推着头朝下摩擦地面又有什么智慧可言呢,甚至磨破了皮长出了茧却觉得自己还有所成长的也是我自己。希望新年能有新智慧,不强求自己能站起来走路,至少能换一个姿势摩擦地面吧。舒服一点,体面一点。
别的愿望倒也没有什么了。毕竟上面这个愿望挺宏观的,再一二三四列出几条微观的愿望出来,似乎就有点太高看自己了。微观的东西可能会引发焦虑,而我现在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焦虑了。拒绝失望的最好办法就是没有期望。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那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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