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是你的谎言

我已经不记得很多事情了。

不记得上一次只为自己而流的泪,不记得夏末秋初的夜晚微凉的风擦着肌肤的触感,不记得入夜前绯红的天际线和乌黑的积云,也不记得码头边心脏跳动的节律与海潮的共振。

世界与我好像正在慢慢失去连接。而这连接失去的过程,我竟也不记得了。

是那些记忆的神经元死掉了吗?还是我只配做个懦弱的逃兵,强行把它们从意识里清扫出境?为什么每到夜深的时候,这些幽魂就会不受控制地占据了我的梦境,把我逃避的驱赶的十倍百倍的归还呢?

于是我惊讶于自己的脆弱,在这个七月的午后,看着这张墙纸不受控制地流泪的脆弱。

生活于我,已经快要成为一个谎言。骗自己还能撑下去的谎言,骗自己不会再思恋的谎言,骗自己忘掉记忆的谎言…

骗自己做不是自己的自己的谎言。

时间到底是什么呢。那些与你一起度过的时间,对你来说好像不过过眼云烟,可是为什么它们会如此地纠缠着我,让我不得不把自己的表层意识训练成巴甫洛夫的狗,条件反射一般地把这些碎片拒之门外?

然而表层意识不会上夜班。于是我在疼痛中醒来,大脑里灌满记忆的遗毒。

我曾以为我要的是平淡的生活。我却未曾意识到这平淡的生活中不能有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曾经那么真实地存在过,而现在它只是个影子,忽明忽暗,时隐时现,如同鬼魅。它是我的一部分灵魂与时间碎片的不协调的混合物。它是本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只为我所见的孤独的影子。

如果我是它,我会怎么看作为实体的我?是带着耻笑与嘲弄,还是带着无奈与失落?可惜我不是它,我只能拖着破碎的灵魂行走。

这世界大概完全不公平。有魔鬼对世人说:你们在世间的,凡生来得了太多血的,必须割开静脉,在苦痛中目睹自己血的流逝,方得生存。凡生来缺了血的,即可藉着这他人的血生存。无需担心,因为自然有那多血的人来给予。

“那么,我们死后该下地狱了吧?”有少血的人如此问道。

“死后的事情我可管不着,”魔鬼说,“谁知道呢。活着的时候享受不好吗?”

活着的时候享受不好吗?然而我自愿做了那背着十字架的傻子。愚蠢至极,而且死后多半也是要下地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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